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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,对啊,郭局长来过了,我觉得,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,正所谓乱世出英雄,又有一句话,叫做时势造英雄……”
栾挺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中似乎浮现了一丝异样的神采,整个人看起来,都仿佛变了。
沈骥自小和栾挺一起长大,对他的脾气最是了解。他也很明白,自己这个师弟,胸中实是有雄心万丈。
沈骥不经意的暗叹口气,打断了栾挺的话,问道:“郭局长还说什么了,这个案子……”
“没有,郭局长说了那些话之后,只问了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,然后就走了……哦对了,他还问你,说如果咱们兄弟联手,足可以在哈尔滨闯出一片天地。”
这一次,沈骥选择了沉默。
半晌之后,沈骥淡然一笑,说道:“我看这个郭局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也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跟你说这番话,看来,正如我所想的一样,这哈尔滨,早就有人盯上咱们了。”
栾挺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,没有说话,仰头呆呆的看着头上结了蛛网的房顶,若有所思。
沈骥也不再说什么,在栾挺身旁坐下,便向旁边的牢房看去。
在他的对面关押的,是两个面黄肌瘦,蓬头垢面的汉子。只是看他们瘦弱的体格以及满嘴的黄牙和呆滞的眼神,便能判定这两人一定是抽大烟的人。
再看左侧的一间牢房,里面关的是三个倭着身子,眼神恍惚不定,一副贼眉鼠眼模样的人。看他们三人的样子,倒有七分像是街头的贼盗。
沈骥暗暗点头,这附近牢房里关押的,看起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贼,那么,万沉山此时多半也没有把他们两个当成什么重犯。
随后,沈骥又向着右侧的牢房看去。
相比起其它的牢房,这一侧的几间牢房却都是空的,只有相邻的一个牢房里,坐在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,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的中年汉子。
这个中年汉子似乎是个重犯,手上分别戴着手铐和脚镣。他虽然被牢牢困住。但却一脸的淡然,盘膝坐在地上,闭目养神。
这人虽然落魄,身上却散发着无所畏惧的坦然和自信。
被关押到了这种地方还有如此气度,必定大有来头!
沈骥对着中年汉子好一番观察之后,低声对栾挺道:“师弟,这个人,是谁?”
栾挺也转头看了一眼,摇头道:“不知道,他坐在那好像从来都没动过,也不说话,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大笑,有时候对着几面黑洞洞的墙壁发呆,然后长叹口气。”
沈骥微微点头,思索了一下,忽然心中一动。
“这么说,郭局长来跟你说话的时候,这人就在那听着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栾挺摇摇头说,“郭局长是在一个审讯室里跟我说话的,他当时还挺客气,给我倒了水。”
“嗯……”
沈骥想了想,忽然一声长叹。
“哎,想我们堂堂八卦门正宗传人,不远千里来到此地,投奔洛海川洛师叔,却事变连连,今天竟然落到这个地步,难道偌大个哈尔滨,就没有公理正义,没有天道王法了么?!”
他说完这句话,空气中安静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时间。
“你们真是八卦门的弟子,从山东来的那两个?”
隔壁牢房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汉子忽然开口说话,人也转过了头来,目光烁烁的望着沈骥。
“不错,正是我们两个,八卦掌尹公一脉传人,刚刚从山东来到此地。”
沈骥坦然承认。
“过来,跟我搭把手!”
中年汉子忽然伸出手,向着沈骥做了一个示意,然后缓缓起身。
看架势,他居然要隔着铁栏要和沈骥做推手!
沈骥也没推辞,只微微一笑,走到中年汉子对面,隔着铁栏近距离看了对方一眼。只见中年汉子眼睛炯炯有神,浩气凛然。纵然衣衫破烂,却也遮挡不住他身上那股傲然睥睨的气势。
“你是谁?”
沈骥坐下来,却没有马上和中年汉子推手,而是向对方反问。
“想知道我是谁,先和我搭个手,让我知道你是不是真正八卦门的弟子再说。”
说着话,中年汉子已经把手从铁栏中间伸了出来。
沈骥沉吟片刻,伸出右手,与中年汉子的手腕碰到了一起。
呼!——
两人手腕一搭,沈骥马上感觉到从对方手腕上涌过来一股奇大的力量。这股力量如同江河奔涌一样,通过沈骥的手腕,一股脑的向着他胸口处涌了过来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和对方一搭手,沈骥马上知道对面之人绝对是个当仁不让的一流高手。不敢大意,手势一圈一围,一转一带,快速向着旁边卸力。
推手,在最早的时候多是练习“太极拳”一脉的人练习基本功用的。
但是,后来众武者为了不伤情面就能分出高下,渐渐采取“推手”的方法彼此试探功夫的高低。
“推手”之时,要求用巧劲而不用硬力,讲究以柔克刚,沾连粘随,多以弧线运动来化解对方直线之力。
中年汉子一出手便直接暴发出一大股刚猛之力,如果沈骥防御不住,会被直接弹开,这便是输了。
沈骥习练的“八卦掌”原本注重身法和步法,讲究游走化力。但是,习武之人一旦融会贯通,便能把身法和步法化解的原理融入到手上的变化之中。
刚才圈手化解中年汉子推过来的力量,沈骥手势一变,指拳斜指对手脉门的位置,其招式却像是一招“八卦掌”中的“白蛇吐信”。
只不过,平日里施展“白蛇吐信”要身形游走,双掌吐势。现在沈骥坐在地上,单手起势便做出“吐信”之意,却是非常完整的把“八卦掌”掌势变化的精髓展现出来。
“来的好!”
中年汉子看到沈骥如此迅速便做出了回应,不但化解了自己暴发出的力量,居然还趁势反击,忍不住赞叹了一声。同时,手腕一勾,一引,牵着沈骥的手腕向旁边的铁栏上撞去。
这一招,不但变化也极快。而且,因地制宜,显示出了他平日里必定是位经常与人实战的功夫高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