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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件事是不是特别难处理?”
沈骥见黄炳章半晌不曾开口,忍不住出声询问。
黄炳章睁开眼睛,直视着沈骥道:“你可知道你口中那位将你师弟抓走的万队长是什么人?”
沈骥摇摇头,道:“他只是自称是警察局带队的队长,并未说其它的事。听黄爷的意思,莫非他还有其它的身份?”
黄炳章叹了一声,道:“那个万队长,名叫万沉山,是关东三老之一的胡奉三,胡老先生的弟子!”
“关东三老?”
沈骥皱了一下眉头,看向黄炳章,以示不解。
“关东三老是整个东北武林泰斗级的人物,虽然在现在年轻一代人眼中已经名声不显,甚至少有人知。但是,放在三十年前,他们都是纵横江湖的人物。每一个人都曾经做出过震惊一方的传奇大事!”
“以前铁云山一带闹熊瞎子和老虎,周边几个村庄的老百姓吓的不敢出门。沙老先生出面,在十天的时间里,硬是杀了三头熊,两头虎。当时,铁云山下的百姓恨不得为他立庙以示感谢。”
“温老先生曾经一人独闯黑涯岭的匪帮,一人一刀,血战三天三夜,挑了全部拿着枪的一百三十多人匪窝,打开了药材通往关内的大道。事后,温老先生被江湖上的人称为血刀温!”
“而这位胡老先生,曾经以一人之力迎接三位沙俄大力士的车轮战!最后,他虽然胸口被正面踢中一脚吐血。但是,和他恶斗的三个大力士却都被他打的重伤。其中一个,当场残废!”
“因为他们三人不仅武功高强,做的事更加是为民队害,行侠仗义,扬我中华国威的事。所以,东北道上的人都会给他们三位几分面子。以前,他们年轻的时候被称为关东三侠。现在老了,就被人尊为关东三老。”
“万沉山是胡老先生的弟子,在道上行走大家都会给几分面子。可是,他除了这层身份之外,还有另外一层身份。他的姐夫叫郭守财,正是咱们哈尔滨警察局的局长。正是因为看重万沉山的身份和武功,才特意把他调到警察局当队长的。”
黄炳章对东北武林的传闻轶事最是熟悉,此时侃侃而谈,简直如数家珍。
沈骥吸了一口凉气,道:“如此说来,这个万沉山在哈尔滨岂不是黑白通吃,无人能敌?”
黄炳章点点头道:“此人是硬点子,要背景有背景,要来历有来历,确实不好惹。”
沈骥的眉头深深皱起,道:“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?栾挺师弟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任由警察处置。”
“这件事你不要急,更不能冲动。”
黄炳章看出沈骥有些按捺不住,安慰道:“万沉山既然只是把你师弟带走,而不是不由分说的让人开枪,说明他并不是真的一定要杀你们。至少,不是想要赶尽杀绝!你这几天千万不要一时冲动,小不忍而乱大谋!”
沈骥虽然知道黄炳章说的有道理,但还是有些不甘心。道:“里面关起来的毕竟是我师弟,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,只在家里枯等吧?”
黄炳章摆手道:“我让你不要冲动,当然不是让你枯等。我做镖局多年,和警察局肯定少不了打交道,郭局长与我也算是旧识,有些交情。在他那里,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。一会,我会写一封信,由你交给他。就算未必能让他马上放了你师弟。至少,会给我一个面子,让你们两兄弟见上一面的。”
“多谢黄爷!”
听到黄炳章肯出手帮忙,沈骥激动的站起身,抱拳深深一礼。
黄炳章摆摆手,道:“虽然我答应帮忙,但到底能不能把你师弟平安无事的救出来,我也不敢保证。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,就要找出这一切的根源。我且问你,你们为什么会和雷家庄纠缠在一起?”
“雷家庄的雷老大上个月潜入日本领事官,伺机刺杀前来东北巡查的日本高官。不料,对方带来了东瀛武道高手,他刺杀失败之后虽然逃了出来,却被路过的警察抓住了。此刻,也正关在警察局!而你师弟今天之所以会杀人,却又偏偏是因为雷家庄的人约你们出去!”
“这两件事如果单独拆开来看,并不复杂。但是,融合到一起,就有些扑塑迷离了。你他细想想,你们和雷家庄或者是日本人之间,到底有什么牵连?”
沈骥皱眉想了一刻,道:“我们在此之前和雷家庄还有日本人,绝对没有半点牵连。所以,今天遇到的这些事,我们两个人也是一头雾水。”
黄炳章的眉心也是一紧,不解道:“这就奇怪了!你们和雷家庄还有日本人没有牵连,怎么会被拖下水呢?”
“雷家庄,日本人……”
沈骥喃喃自语了几句,心中猛然一动。道:“我记得前几天晚上我和师弟遭到暗杀的时候,其中就有日本浪人。我们会被拖下水,会不会与此事有关?”
黄炳章听的眉头一皱,道:“按理来说,你们到哈尔滨没多久,不可能得罪到日本人,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被人扣了一脑袋屎盆子,说你们暗害洛海川还有些眉目,可说你们勾结日本人,我不信。”
沈骥苦笑道:“是啊,您见过哪个勾结日本人的,是从山东一步一个脚印,差点死在半路,要着饭闯关东,来当汉奸的?”
黄炳章呵呵笑道:“那样的话,你们这个汉奸当的也太惨了,不过我刚才忽然想到,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要混淆视听,转移注意力,才把这个事,往你们身上安呢?”
沈骥道:“我也是这样想的,不光这个事,还有洛师叔遇害一事,我想,也一定是幕后有人故意选在我们哥俩来到哈尔滨的时候下手,真正的目的,是为了掩饰。但既然需要掩饰,那就说明,对方的身份不一般,黄爷,您说我分析的可对?”
黄炳章眼中精光一闪,扫向沈骥。
“小子,你不会是怀疑我老人家吧?”
沈骥一笑:“原本是有一点的,不过,自从曾师叔失踪的那天,我就不这样想了。”
黄炳章眉头扬起,道:“哦,曾叔庆失踪,说说为何?”
沈骥淡淡道:“曾师叔在哈尔滨土生土长,谁是好人,谁是奸徒,他比我清楚,如果黄爷有问题,那天他就不会往这边跑了。谢清秋说曾师叔跳江,死了,我不信。”
黄炳章闭上了嘴巴,目光盯在沈骥身上,意味深长。
沈骥又是一笑:“黄爷,我说的没错吧?”
黄炳章眼睛微微眯起,没有回答,却是转换了另一个话题。
“沈骥啊,刚才你说,栾挺杀的雷家庄的人,其实不对,如果我猜的没错,那伙胳膊上绑着红布带的,应该是满江红的人。”
“满江红?”
“没错,满江红。所以说,你师弟杀的是土匪,按规矩来讲,不算什么大罪过,你拿我这个条子,去找郭局长,如果他不肯放人,那就说明……”
“那就说明,这其中另有文章?”
“呵呵,这话可不是我说的。”
黄炳章似笑非笑的看向沈骥,缓缓的端起了茶碗,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汤。
“哦对了,忘了跟你说,那位胡奉三老先生的弟子,警察局的万队长,也刚到哈尔滨不到一个月,跟你们,前后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