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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旁伺候的年轻妇人看了王欣一眼,神色又急又愧,趁老妇人转过身没注意,插烛似的向王欣拜了三拜。
谁知她还未直起身,却被突然转过来的刻薄老妇人抓了个正着。
老妇人想也不想,抡圆了胳膊就扇了那年轻妇人一耳光。
“啪!”
响亮的巴掌声响起,满室皆静!
继而,年轻妇人低低的抽泣声响起。
那老妇人戳指大骂:“你个丧门星,一天就知道哭哭哭,回去就让我儿休了你!”
那年轻妇人身形一震,收声不敢再哭。
一屋子人或震惊,或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一时地上落针可闻。
别人家务事,王欣没兴趣理会。
她转过身,示意苍玫将她怀里的小石头,放到那张换过床单的空床上去。
那老妇人一见又作妖了,指着那张床道:“男孩子不准住在这间屋子里。”
王欣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:“不好意思,现在这两个院子做主的人是我,夫人若是不满意,建议搬走,毕竟,我也不会给你看诊!”
“你……”老妇人颤抖着手指着王欣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她是聊城司马武相夷的母亲,这些年,别人都称呼她为‘武老夫人’。
她也是凉城杨怀玉的大姨,与杨夫人一母同胞。
自认了解王欣的底细。
对外界传言中王小神医医术通神的话,嗤之以鼻。
她性格强势又执拗,自从当了武夫人后,因相公性格懦弱,更助长了她嚣张跋扈的性子。
这些年,儿子又当了司马,更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,她在府里向来说一不二惯了,出来也就带出了几分。
就如这次她得疫病,稍微慈爱一点的婆婆,都不会将儿媳拘在身边伺候,府里又不是没有下人。
但她不,她觉得婆婆病了,儿媳妇侍疾,天经地义。
所以被隔离迁到这个院子里时,她是唯一带着儿媳妇过来伺候的官家夫人。
至于儿媳妇到这里会不会被传染,她才不管。
王欣被退婚后搬去长寿山的事,她与她妹妹同样认为,王欣是因为退婚名声受损,不得不暂避风头。
杨家后悔,找去长寿村欲重续前缘,被拒。
她认为是王欣不识抬举。
好女子哪能二嫁?
所以导致她妹妹一家莫名其妙被炸,妹妹为护着儿子,扑到怀玉身上,被炸断了腿,成了残疾。
都是拜这贱人所赐!
她要为她妹妹狠狠出一口气!
王欣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,她还忙着呢。
她从苍舒手里接过小歌儿,让二人将她的小帐篷搭起来。
这个活计,二人这段时间已贼熟练了。
接下来,苍舒和苍玫从马车上拿下了王欣的小帐篷,在屋子东北角找了个角落,在一屋子人的目瞪口呆中,表演了个三分钟搭帐篷的绝技。
小歌儿是昨天与小海豚玩得太兴奋,晚上难得地没有睡好觉,今天在路上补眠。
这会儿一睁眼,就看到自己躺在帐篷的虎皮褥子上。
她爬起身,去找姐姐。
她跟姐姐说好的,购买新空间的事,她也要出一份力。
王欣这时已开始治疗了。
从小帐篷向南,一个个把脉,看诊,间或扎针。
苍玫跟在她身边打下手。
苍舒,被她派到大门口,熬煮能‘增强抗病能力的药剂’。
其实就是被替换了的灵泉水里,放了些黄芪之类的中药,熬煮出来的汤药汁子。
别说,不少人喝了这药汁子,还真觉得松快了不少。
于是,一传十,十传百,来喝这汤药汁子的人越来越多,大门口逐渐排起了长队。
王欣这时已挨个看诊到了主屋门口,还真就掠过了那武老夫人。
武老夫人被王欣这无视的态度气得浑身颤抖。
经过王欣的或针灸,或药汁,或丸剂的治疗,不到一个时辰,这间主屋里的病人吵闹声,呻吟声都明显小了,只除了武老夫人。
王欣不仅拒绝给她治疗,还拒绝给她喝‘增强抗病能力的药剂’。
但又不拒绝她儿媳妇喝。
这是明晃晃的打脸!
武老夫人只觉得心中有团火在烧,快要将她烧化了。
没错,她又发烧了!
她是这屋子里唯一一个病情未减反增的病患。
这让她更加愤恨!
这时看到从小帐篷出来,蹦跳着跑向王欣的小歌儿,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。
她让她儿媳妇扶她下床。
她儿媳以为她想方便,赶紧取了鞋子来给她穿上,扶她站了起来。
小歌儿这时也到了。
只见那一直病病歪歪,只在骂人时气力十足的老虔婆,突然冲过去抱住了小歌儿,伸着臭哄哄的嘴就要往她小嘴儿上亲过去!
“娘!……”这是震惊中的武夫人,她的儿媳妇。
“啪!”这是小歌儿。
没错,小歌儿想也没想,直接一巴掌呼上去,打偏了老虔婆就要凑到近前的脸。
然后趁老虔婆还在愣神,蹲在地上未起身之际,伸出小脚丫子,狠狠一脚踹下,武老夫人直接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,姿势要多不雅有多不雅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满室俱寂!
王欣早在武夫人的惊呼声中转过身来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她冷下脸。
小歌儿也在这会儿冲进了她怀里,抱着她脖子告状:“姐姐,那儿有个又老又丑的人贩子,想抓小歌儿拿去卖钱!”
她拍拍小胸脯,一脸怕怕的表情,“差一点点,你聪明伶俐,活泼机智,人见人爱,花见花开,车见车爆胎的亲亲小妹就见不到你了!”
如果她稍微掩饰一下她眼中的小得意,王欣或许就真信了。
小歌儿回身一指坐在地上的武老夫人,“呶,就是她!”
又老又丑的人贩子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,丢人丢到了姥姥家。
如果她还有姥姥的话。
她披头散发坐在地上,捶胸顿足地哭起来,一边哭,一边咬牙切齿地指责:“老婆子就是看这小丫头可爱,与老身的小孙女挺像,想与她亲香亲香,哪曾想她却这么恶毒……”
王欣抱着小歌儿走到她面前,面色淡得没有一点情绪。
“亲香?你一个天花病人,想和人亲香?不若我让人将你小孙女或小孙子带来,让你亲香个够?”
老虔婆面色大变,心里话脱口而出:“你敢!”
王欣淡淡道:“不是你说想小孙女了么?帮病人达成心愿而已,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
老虔婆色厉内荏道:“我儿是聊城司马,正五品官,你若将我孙儿或孙女带到隔离的院子里来,就是谋害朝廷命官家着。”
王欣还是淡淡的:“那你一个天花病人,强行抱着一个小孩子要亲,算不算蓄意谋害?”
老虔婆张口结舌,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