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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被征用,总体来说,也是必然的结果。
商人地位不高,面对官府的强势,没有底气硬扛。
别看平日里也能说得上话,好似有几分薄面,但往往是有银子开道。
一旦真遇上事,尤其像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面前,面子算个啥?屁用不顶!
别说,李知州当时选择这条街,也是有自己考量的。
一来,这条街上都住的是富商,院子大,房屋也够多,能够容纳足够多的病患。
二来,商人最喜囤积居奇,不论是粮食,还是药材,这条街上都是存量最多的,直接以官府名义征用,免得到时被偷运出去,坐地起价,扰乱市场。
三来么,商人重利,也好名,事情过后,官府给点嘉奖,最好给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家再立块牌匾什么的,相信他们也会乐意。
王欣跟着李知州来到最里面两个三进的院子前。
门口有士兵守着。
李知州停下脚步,指着面前两座大院子,道:“这两个院子是专门安置女病人的,就交给王小神医你来管了。”
“好!”王欣欣然答应下来。
她转身对李知州道:“再在门口放两口大锅,我每日配些增强身体抗病能力的药剂在里面,让每个人都喝一碗,也有利于天花尽快控制。”
这个不难,李知州立即吩咐人去准备。
正在这时,有两个婆子抬着一块门板从院子里走出,门板上躺着个盖着衣服的妇人。
王欣沉默。
抬出去就意味着死亡。
李知州见了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染上疫病的人是不能土葬的,还得烧了。
这与古人入土为安的观念不符,所以城中这几天也有不少人闹事,都被李知州强行压制了下来。
虽然让城中的大夫解释过,但依旧有很多人不能接受。
随着感染的人越来越多,城中的躁动也越来越明显。
病情再控制不住,城里早晚都得出事。
王欣四人进城后,就戴上了口罩,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。
这时从背包里取出一包,递给李知州,道:“天花病毒多从口鼻和接触传播,李大人可以请人照此样式制做,每人佩戴,也能防止一部分人感染。”
李知州将信将疑,但还是吩咐人去做了。
院中都是女病人,李知州不方便进去。
叫来一个管事的婆子,让她带王欣进去,并将里面的老大夫换出来。
王欣也想快些开始诊治,便告别李知州,带头向前院走去。
院子里除了屋子外,也搭了一些帐篷,只留出来走人的地方。
可见住的病人不少。
王欣一进去,就听到不少哭声和吵闹声,有大人的,也有小孩儿的。
有几人端着水或药碗在院中穿梭。
领路的婆子解释道:“这些都是各家跟来伺候的人,每个病人可以带一个照顾的人,有家人,也有仆从,院中当差的人不够,这些人也能帮着跑跑腿。”
她好奇地打量着王欣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歌儿,道:“王小神医来给人治病,怎么把妹妹也带来了,不怕把这病也传染给她吗?”
王欣不能给她解释,小丫头小时候打过疫苗的事,并不怕传染。
当下笑笑,摇了摇头。
那婆子见她笑容笃定,也不知是说不怕传染,还是不会传染,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。
院子里共有上房五间,左右厢房各三间,加上两边的耳房,共十七间,还有两顶不大的帐篷,都住满了人。
婆子领王欣一行人来到一间正房中。
正房里放了八张床,只住了七个人,一个刚被抬出去了,不久就会有新病人住进来。
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大夫,正面色难看地给一个妇人切脉。
妇人双眼上翻,口唇发紫,呼吸急促,时不时还抽搐一下。
王欣一看,就知道这是要高热惊厥的节奏。
来不及多说什么,将小歌儿交给苍舒,从袖中掏出针包,在外关,合谷等穴一一扎下,转眼就扎了十几针。
速度快到只看到她手的残影。
老大夫怒目,一声:“什么人……”在此捣乱,后面的话未及出口,就看到小姑娘针已扎完,抄手回望自己。
更神奇的是,这时明明没有人动,针尖部位却兀自“突突”颤动着,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。
而床上的妇人,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。
老大夫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,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王欣。
管事婆子适时上前介绍:“宋老大夫,这是今天刚到的王小神医,李大人让您将一号院和二号院的女病人交给王小神医医治,您管三号院,您看行吗?”
老大夫面对女病人,即便年纪大了,治疗也多有顾忌,就像针灸,有些穴位他就不便在女病人身上施展,治疗起来多少有些束手束脚。
闻言倒是长舒了口气,抬头看着王欣,笑道:“您就是长寿村王小神医?果然年少有为!”
王欣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我是长寿村王欣,宋老大夫过奖了!”
宋老大夫摇头叹息,“从刚才你一见面展露的那一手针法,就知所传非虚。这里的病人就有劳王小神医了!”
说着收拾好药箱,准备出门时,又回头冲王欣笑道:“久闻王小神医大名,果然名不虚传,等疫病过去,老朽还有不少病症想向王小神医讨教,到时还请王小神医不吝赐教。”
王欣实在不习惯被这么老的大夫如此恭维,只好尬笑道:“宋老大夫过奖了!到时我们互相探讨。”
两个大夫互相谦虚推让,屋子里的病人却是反应不一。
有几个听过王小神医名号的妇人,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被捂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小姑娘。
尽管捂得严实,仍能看得出小姑娘年岁不大,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。
屋内都是妇人和女孩子,以及几个极小的不到六七岁的稚童,只有少数几个妇人的床上拉了帘帐,所以刚才王欣救人那一幕,不少人都看在眼里。
除了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妇人,怒目瞪着王欣外,其他人对换一个女大夫诊病都是乐见其成的。
只见那老妇人恶狠狠地瞪着王欣道:“这李知州也太不靠谱了,将德高望众的宋老大夫调走,换来这么个黄毛丫头,这不是让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去送死吗?”
在她床边伺候的妇人拉拉她衣袖,悄声道:“娘,您别说了,这是王小神医,曾被陛下差一点召进太医院呢!”
那老妇人闻言斥责道:“陛下离得远,难免被某些小人蒙蔽了,你看看她,才吃了几年米粮,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,就张狂得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,还小神医?我‘呸’!”
她嘴角向下撇,一脸不屑道:“我才不要她治!”
她脸上起了十几颗痘痘,亮晶晶地,周围的皮肤因发热而显出通红色,衬得她神情一片诡异,好似神话故事里恶毒的老巫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