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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欣一开始就将殿中众人的神色看了个清楚,其中不乏隐藏着轻视和敌意。
这个姑娘是坐在朔城知州赵延年后面的,面容与知州夫人赵钱氏有几分相似,应该是他们的女儿了。
其实,这话问得很是失礼。
但耐不住有人天性爱八卦,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到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坎上了。
赵知州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赵钱氏,向那少女低斥一声:“明珠,回来,不得无礼!”
赵明珠却站在王欣桌案前听而不闻,固执地要等待一个答案。
赵明珠从三年前父亲调任到这里,见到那个万众瞩目的男子的第一面,心就砰砰直跳。
打听到定王还没有定亲,她欣喜若狂,央着父亲母亲去提亲,却不想被定王府毫不留情地回绝了。
之后父亲要给她定亲,她死活不应。
她利用一切机会寻求与定王偶遇,但没有一次能走近他身边。
她原本还想着,只要定王一天没成亲,她就还有希望。
她想,只要能留在定王身旁,做不成正妃,就做侧妃,哪怕是做侍妾也行。
她不相信圣上会放任定王一直不成亲。
等来等去,终于等到定王被圣旨赐婚的消息。
对方却是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小大夫。
这让她如何甘心?
这次宴席,父亲原本不打算带她来的。
还是母亲明白她的心意,心疼她,为她说了不少好话,她才能跟了来。
她一直在等着这个乡下丫头自动出丑,等到宴席快结束了,那丑丫头的表现却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。
这怎么可以?
她终于沉不住气,站了出来。
王欣抬眸扫了她一眼,淡然回道:“中毒。”
赵明珠蹙眉道:“敢问王爷中了什么毒,被王小神医解了?该不会是王小神医随意编了个理由诓骗我们的吧?”
王欣一言难尽地看着她,觉得她怕不是脑子有坑?
定王中毒,中什么毒,这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,她又凭什么认为这件事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出来?
赵明珠见王欣不回答,越想越觉得定王就是就被骗了,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?王爷中毒了,偏巧就你会解,谁知道那毒是不是你下的?”
一个人一旦偏执地钻入死胡同,那就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。
她脑子飞速运转,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。
王欣冷下脸,“不知所谓!赵姑娘是以什么身份质疑我?说毒是我下的,可有证据?”
赵明珠愤愤,“就凭你莫名其妙出现在王爷身边,还不够可疑吗?”
王欣想过会碰上刁难,但没想过会碰上如此无脑的刁难。
她发难以前,难道一点儿也不知道调查的么?
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,就凭自己的想当然上来为难自己。
王欣觉得,自己再理她,显得自己是个智障。
她试探地问道:“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脑子?”
“什么?”
王欣话题转变得太快,赵明珠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宴席上有人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出声来。
王欣抬眼一看,笑的正是那员女将。
见她看过来,还冲她举起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
赵明珠半天才明白王欣在拐着弯骂她‘脑子有病’,不由一张俏脸涨得通红。
她正要骂回去,旁边却传来一声冷斥:“放肆,谁给你的胆子敢编排污蔑我的王妃的?”
赵明珠转头望去,就见定王冷沉着脸,浑身透着一股冷峭威严的气质,那深邃双眼看过来,眸光凌冽。
赵明珠瑟缩了一下,嗫喏道:“我,我只是,不想王爷受到蒙蔽……”
凤凌鄙夷地嗤笑:“自不量力,蠢不自知。”
赵明珠:“……”
赵明珠没想到心上人这么快就替那王小神医说话,而且将自己贬得一无是处。
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胸口憋闷得难受,最后通红着双眼,“哇”的一声哭出声来……
王欣看着站在她桌案前哇哇大哭的赵明珠,有些傻眼……
就这点战斗力,王欣感觉有点像欺负小孩儿……
赵知州铁青着脸上前狠狠扇了赵明珠一记耳光,直接将她的哭声噎在了喉咙里,身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才摔倒在地。
可见打得有多狠。
赵知州接着怒骂了一句:“蠢货,丢人现眼的玩意儿!”
他转身跪地请罪:“请王爷王妃恕罪,都是下官教女无方,下官回家定会严加管教。”
凤凌看了王欣一眼,见她没什么表示,便摆手示意他们退下。
随后,赵明珠便浑浑噩噩地被赵钱氏硬拖出了大殿。
宴会继续。
王欣相信,真正的大戏还未开场。
念头刚刚闪过,就见人群里袅袅婷婷走出一个娇俏的身影,可不就是前段日子被撵出苍龙卫的苍晴吗?
只见她美目顾盼有情,红唇诱人,眼尾泛红,乌发雪肤,纤腰丰臀,眉目盈盈如水,一步三摇走到王欣桌案前跪倒:“妾身苍晴,已怀了王爷孩子,求王妃恩典,留妾身在王爷身旁侍候。”
一句话,石破天惊,宛如睛空里响起了惊雷,炸响在殿中每个人的耳边。
殿中众人停下了窃窃私语,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端坐起身子。
一时间,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。
凤凌霍然站起,语句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,字字森寒如刀:“你、说、什、么?”
苍晴怯怯地抬头,对上凤凌那恨不能杀了她的眼眸,双眼一闭,豁出去似地道:“王爷莫不是忘记了?前不久在长寿山中,王妃不愿妾身在身边做侍卫,废去了妾身的武功,妾身当晚是留在了定王府歇息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挑衅地看了王欣一眼,低头接着道:“那晚我万念俱灰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买通了王爷身旁侍候的安公公,在王爷屋子里燃了迷情香,侥幸成了事,所以,王爷您可能没有印象……”
说罢,对着王欣又是磕头,又是艾艾恳求:“妾身知道王妃大度,王妃还在孝期,还有十个月才能满孝,求王妃体谅王爷,留妾身在王爷身边侍候。”
说着不住地磕头哀求。
凤凌被眼前的人生生气笑了:“本王从来没见过比你更贱的贱人!”
他朝外一声厉喝:“来人,将这个信口雌黄的贱人拉下去,乱棍打死!”
苍晴心中一紧,她泪眼盈盈地哀求道:“王爷饶命,妾身绝不会碍着王爷和王妃什么的!”
眼看着两个苍龙卫一人一边抓着她两条胳膊,就要将她拖走,苍晴看求情无用,突然站起身子,指着王欣破口大骂:“你这个不能容人的贱人,你毁了我,我诅咒你不得好死,诅咒你以七出之条被王爷休弃……”
王欣看苍晴就要被拉出大殿,突然阻止道:“且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