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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世贵是个很迷信的人,他总感觉最近要触霉头,在单位小心翼翼,能不多说的话绝不多说一句,能不办的事也会尽量拖延。跟相好的孙家敏也不来往,就连电话都很少打。
他悄悄派出心腹调查赵慧芳,得知对方已经离开魔都,回了东海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这个惹祸的女人走了就好,把欧欣然的秘密带走,最好出点什么意外,让她一辈子开不了口。
可惜该来的就躲不了,这一天,朱世贵静悄悄藏在办公室喝茶,桌上的电话就响了,他定一定心神,这才接了起来。
电话是警察总局局长打来的,顶头上司显然心情很不好,语气也很暴躁,“到我办公室来一下!”
朱世贵恭敬的答应着,一边整理衣服,一边琢磨着自己最近出的纰漏,最大的就是透漏档案给赵慧芳了,不过这件事他已经做了遮掩,早把流失出去的那一张档案补全。
这样一来,就算是有人发现,他还可以抵赖。因为当时原始的记录手段,造成了很大的漏洞,伪造文书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。
朱世贵理清楚思路,这才振作精神朝局长的办公室走去。
局长是少壮派,比朱世贵还要年轻,他板着脸坐在椅子上,看样子很生气。
朱世贵最不喜欢局长这幅得理不饶人的样子,脸上还笑得殷勤:“局长,您找我有事?”
局长姓梁,他不但自己是魔都世家子弟,夫人娘家的势力更大,两个人强强联手,几乎可以在魔都横着走。
梁局长平素对几个手下还算体贴,今天看样子是动了真气,不理睬朱世贵殷勤的问候,甚至不让他坐下,他从抽屉里抽出来一个大信封,扔到桌子上,吊着脸开了口:“你自己看看!”
朱世贵琢磨着那个信封的厚度,足足有小半本书的样子,怎么也不可能是欧欣然的档案,他这才松了口气,打开信封,从里面倒出一摞东西。
信封里面,装着两件东西,一摞子照片,还有一盘磁带。
“看看吧!”梁局长不耐烦的催促着。
朱世贵很纳闷,他拿起照片一看,乖乖,竟然全是他跟孙家敏寻欢作乐的果照!
朱世贵腿一软,顾不得去想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梁局长这里,连忙解释:“局长,这件事是我不对!不过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!家敏还没有结婚,这件事只是我婚内出轨而已!”
“只是?”梁局长嘲讽的看了一眼朱世贵,扬起下颌,“去,把带子放出来听听!”
梁局长办公室就有一台收录机,朱世贵脚步虚浮的走过去,把磁带放进里面播放起来,收录机沙沙的转动起来。
里面传出男欢女爱的喘息声,朱世贵已经听出来这正是他最后一次,跟孙家敏欢爱的录音,那些照片也是。
听到里面传出欧欣然的名字,朱世贵腿一软,一下子坐到了地上!
“说说吧,欧欣然的档案是怎么回事?”梁局长满脸都是嫌恶的表情,他在私生活方面很严谨,却不得不听完了朱世贵的整版录音带,被恶心得够呛!
“这个……”预先想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,朱世贵擦了擦额上的冷汗,他做好了一张欧欣然的档案,已经补上了档案室的空缺。如果梁局长拿出档案纸,他就能抵赖狡辩,可是现在是妥妥的录音,自己交代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他就是想抵赖也无从赖起!
朱世贵在警察总局副主管的位置上做了多年,如果不是后台不够硬,只怕他早就能当上局长。他早就历练出一副油滑的性子,表面上战战兢兢,其实内心在紧张的思索着对策。
“局长,是这样的,你知道周家吗?”朱世贵在短短的时间里,就决定把黑锅推给赵慧芳,反正赵慧芳是周老的儿媳妇,出了天大的事都有老爷子给她扛着!
“我相好的,跟老周家的儿媳妇是发小,她们两个一起上了中学,这么些年还有情分在,”说话的功夫,朱世贵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,“老周家儿媳妇,就是我们说的赵慧芳,她突然要看欧欣然的档案,我想着欧欣然并不是案子里面的关键人物,这才把档案给了她!”
话说到这里,朱世贵斜着眼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他这也是心理战的一种方式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他作为副手,这么多年,不知道掌握了梁局长多少把柄。
朱世贵在赌,梁局长投鼠忌器,不会把他怎么样,毕竟只是欧欣然的一张档案而已,而欧欣然在6.20中只算个路人级别的人物。
梁局长面色凝重,他伸手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,过了很久,他才开了口:“老朱,下不为例,你搞女人我不管,这是私德,作为一个男人,谁没点爱好呢?”
“但是绝密案件的资料,你可得给我盯住了!尤其是6.20 。这可是当年惊天动地的大案!哪怕是里面的一张纸,你也得看住了,不能再让任何人看到!”
梁局长这番话说完,朱世贵长长松了一口气,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过关了!他在赌,赌梁局长对自己的忌惮程度,赌周家的影响力!现在他赌赢了,突然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,疼得他哎呦哎呦惊叫起来。
梁局长厌恶的看了一眼朱世贵:“那就这样吧,档案室那边,你知道该怎么做,这份检举信我先帮你压下来,至于是谁泄密,你心里应该有数,去把家里拾掇干净!我能替你挡一次,可不能挡两次三次!”
朱世贵一边揉着腿肚子,一边龇牙咧嘴向梁局长道谢。
照片和录音,都是发生在瓦胡同小院里的事,那院子里的保姆已经用了多年,孙家敏自己不会干这种事,那么,有机会录音拍照的,就只剩下了住东厢房的孙兰一家。
朱世贵琢磨着,有些想不通,孙兰为什么给他这个亲爹下黑手。就算孙兰不知道自己和她的真正关系,她也该知道,把她从金城监狱捞出来的人是谁!
难道孙兰竟然是这么一个白眼狼?朱世贵称得上是满肚子坏水,但是他对孙家敏母女不差,尤其是孙兰,上次孙兰跟军部的人对上,就是朱世贵冒着风险把她救出来的,否则现在孙兰还不知道在哪个监狱蹲着呢!
他越想越懵,回到自己办公室,点着了香烟,吸了好几支,这才得出结论,算计他的应该不是孙兰,而是孙兰的女婿赵素!
因为就在那天晚上,孙家敏明确的提出,要让赵素滚蛋,让孙兰嫁给周擎宇。想必孙家敏的这个想法,早就被赵素察觉,对方这才收集他的黑材料,想要反戈一击,对,一定是这样!
朱世贵的目光阴冷起来,他只服气实力强的人,像赵素这样靠老婆吃饭的可怜虫,竟然跟他叫板!他要让赵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